_文狸_

祝我重生。

【叡邪】酒满

——是迟来的党费
——电视剧背景
——没有文笔没有剧情
——意识流且ooc
——卖不出去但是,吃安利么?兄弟们

【一】
  在那位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陛下身侧发出一声轻微细响之后,他缓缓地从脑内回忆中脱身。室内纱帐之中犀香还浮着袅袅烟气,将一点绯红火光变得明灭,是往常的平静模样。他以袖掩唇轻咳了几声,看向弄出动静的那位主子。

  眼角方是微微一挑,目光还没来得及落在周身一股寒气的天子身上,天子那如外头深黑夜色一般冰冷的语气先一步到达。

  “辟邪,你方才在想什么。”

  他感到说这话的人朝自己靠近一步,带着凉意的气息靠近,辟邪安分地低头靠近,凭着感觉摸过他的胳膊,轻轻按压。

  “奴婢方才被熏香熏昏了头,一时间思绪如乱絮一般,请陛下责罚。”

  天子抬手停下辟邪动作的手,却又不与他言语。他始终低头凝视天子薄衣上的繁纹,将曾苦学过的人臣礼仪铭记在心。犀香烧得正旺,不防他突然以指抬起自己的脸,眼前除却天子威严的神色以外,还有那一指尖捏的一杯酒。

  “你尝一尝。”

  “是,陛下。”

  带着熏香与他的气味,他饮下腹中后这般想到,无论如何天子的气味都旖旎得多,旖旎到从肚里翻滚出红色的浪花,毫无节制地漫上眼角眉梢。他抬眼对上天子的眼眸“陛下知道奴婢不善饮酒。”

  天子稍稍扶住他的肩膀,指尖绕着他发后玄黑丝带,口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朕知道,却十分喜欢看你不善饮酒之后的模样。”

  说着又倒一杯与辟邪,这次倒让辟邪就着自己的手饮下。“朕不喜这宫中的规矩,辟邪,你总叫朕陛下。”

  香气同酒皆来得猛烈,在天子说出最后两字之后,他竟有一些恍神,在迷离之中倚上身旁人的肩膀。

  “规矩是要守的,总不能被旁人笑话了去,说陛下身旁的中贵人不合礼仪。”

  他听见天子悠悠地叹气,然后气息隐匿在山海之间,这酒劲儿来得有些快,不知又是他从哪处淘来。后来又听天子压低嗓音又说了几句,那些却同犀香一起散得无影无踪。

  久久他才看见眼前烟雾被拂开,而梦里眷恋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勾起他多年来漫漫的长思,在天子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天子之后,那个少年便只出现在奢求而来的梦里。

  他踏着烟雾走向那个少年,伸出手指擦去初见时少年眼角挂的晶莹泪花。那张熟悉却带了更多稚气的脸抬起来,在映入自己眼眸的一瞬间似乎迎着春日海棠绽放,少年对他露出一个半遮半掩的笑容。

  “你就是母亲带回的那个男童?”

  他轻轻侧过了身,揉揉眼看见眼前并无少年与春日烟柳,仍是一方寒气四溢的幽帘,晃悠地让人心里发痒,要尽数撕扯才得痛快,却又疲懒不愿动作。

  “陛下的酒烈了些,奴婢仅是一忽会儿的工夫便似要醉了。”

  天子低下头来打量着他发红的双眼,然后手掌盖住他的双眼“朕知晓。”

  他在泛红的黑暗中闭上眼睛,口鼻弥漫着犀香与烈酒的余味,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夹杂着对身旁人含混不清的呼喊。

  “辟邪,你在想什么呢。”

  他在黑暗中攀附上天子的脖颈。

  “奴婢每时每刻,都想着陛下。”

【二】

  似乎是十分久远的事,却又伸手便能触碰,掬一捧又尽数化成虚幻的辰星。

  记忆中稚嫩的少年总是提前承担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责任,却还是在能放声大哭的年纪哭出声来,眼泪倒比如今澄澈得多,总是看了会让人心疼的样子。

  当时的辟邪踮起脚尖还与被封为王的他差半个头,后来能与他并肩之时他却少有流露出少年时期的脆弱。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噢,是了,是在他亲眼所见甄夫人死后。

曾是着了一身月白颜色的女子将自己从灾祸中救出,他长久地记得那个轮廓,直到最后那个轮廓烧成火红,却从头到尾还维持着不染尘埃的模样。海棠花那时并未到开放的季节,他却似乎看见它们早早活过,然后一场霜落下,红色的雨凌乱地铺落在那时的都城,抬头却只有满目死寂的白色。

  唯一一点海棠花色是少年满眼的血丝,似乎真有万千盛放花朵欲从他眼里喷薄而出。他怕极少年的死寂与那刺眼的颜色,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花雨席卷而去,他轻拉他素白袖口。

  “殿下。”

  他似是尽失魂魄一般,带着那样呆呆的神色,转过头来望向自己。

  “娘,我冷。”

  他在话音落定的那一刻抱紧了比他更为高大的少年,微薄的体温透过布料依附到少年胸膛之上,最后他感觉到肩上一阵潮湿,晕开来变得无边无际,又下一场不合时宜的花雨,带来一阵生于泥土的苦味。

  记忆中他们有一场醉酒,少年口中冰冷的酒顺着温柔的皮肤滑下,和在一起的还有微咸的泪水。他同他一起哭泣,并不知道是何缘由而出的哭泣,只是看他那模样,竟好似一场雷雨从天而降,而每一声映白天空的惊雷都落在自己身上。

  是哭腔叫着殿下,哭腔安慰他,哭腔告诉他自己会陪伴着他。

  他搂过他消瘦的肩膀,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在酒香中沉寂,他的殿下值得最好的,却也受了太多苦。

【三】
  “陛下。”在他成为天子之后辟邪常这样念着,但在并不遥远自己却讳莫如深的记忆里,他也曾叫过他的名字。

  那是一个春日,他从门外奔至自己身边,活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自甄夫人死后他难得露出了一时天真的笑容,他抿着唇牵过自己的手,叫了一声辟邪又一声辟邪。

  他帮他收了大麾“殿下十分开心。”

  他那样眉眼一弯,从料峭春寒中渗出一丝温暖“辟邪,唤我元仲,元仲。”又怀着如赤子一般的诚意告诉他“曹叡,字元仲。”

  他是那样小心翼翼,一双眼反复确认周围再无他人,他拉下他的衣襟,贴近他的耳畔念了一句元仲。少年仅是轻咳两声,耳根却盛开绯红颜色,又不断唤着自己。

  仿佛从未有云泥之别,两颗赤诚的心在仅剩的幸福面前表露自己的心迹。

  他是他的辟邪,他是他的元仲。

  “陛下。”他又念出这个高贵的称谓,身后罗帐之中的人倚身而起,瘦削的手指缠了上来,将他拖下,让旖旎尽数淹没在他的喘息之中。

  天子不安地索求他的亲吻,并搅起一方狂潮,在那间迷乱之地中予他虚无的温柔。他那样急切的念着辟邪辟邪,仿佛一旦停滞将会深陷孤独的囹圄,他搂紧身上人冰凉的腰身,随着花香四溢亲吻他的鼻尖。

  “陛下,辟邪在。”

  在某个料峭春夜之中,他也这样攀附这他的身体,那时所感大多是被撕裂般的疼痛,在脑海已经一片荒芜之时他还记得含着痛苦却微笑回应着他的情意。那时的红烛之下,他与他一同饮下私藏的匏中之酒,未曾与他说过百年之好,只语两字。

  “元仲。”

  人间情爱说来实在太浅,他同他怎么能说是情爱,非要说是心魂相系才能描述一二。

  曹叡这一生的情感,早在世人皆不知晓的一场潦草婚宴上给了辟邪。那一天他刚得到元仲之字,那一天他终于有能力去庇护所爱,那一天他与他在世上唯一的温暖紧紧相拥。

  一切如一场梦,却又历历在目。

【四】
  曹叡觉得一生中只需要辟邪,可要做太子却需要一个太子妃。

  如果不是辟邪伤痕累累地跪拜在自己面前请求自己看一眼他人物色好的女子,他绝对不会妥协。他蹲下扶起辟邪,平淡问他是不是要背弃自己了。

  他却从伤痕中抬起眼,满眼的惊慌与痛苦,最后随着一身吞气声凝结。

  元字未出口便被主人抹杀,他叫他“殿下。”压低了声音说话“殿下受了许多苦,殿下是要成为天子的人。奴婢无论如何不能成为殿下被人耻笑的缘由。”

  他头一次扣住了辟邪的手“你说得对,我是要成为天子的人。如果我不成为天子,我之所爱都会被他们弃如敝履。”

  他最后想到他痛恨的那些权力,发现只有那些权力能给予一个人无所不为的自由。他曾经因为无能为力而失去至爱,皇族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若我成为天子,我想守护的东西能安好无忧,我想得到的也是召之即来。”

  辟邪因为伤痕而粗糙的手指收紧,却又做出笑容来“殿下做何事,奴婢都欢喜,殿下需要一位夫人。”他又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不再同他相望“若是为德才兼备的夫人便更好。”

  他抬手摩挲过辟邪的发根,将他带入怀中“好不到哪里去,她们来得太晚。”

  他感受到辟邪的颤抖,还有他那因为太过慌乱而溢出的杂乱喘息,他臂膀收紧一分,暗暗说到再不会让他受一丝伤害,无论是鞭笞或是心离,辟邪是曹叡的辟邪,别人碰不得。

  他见过那些为人歌颂的才女,听过她们婉转歌喉,潋滟舞姿,却总想起辟邪那张脸。如果他也会舞,应当比这些才女绰约上百倍,他喝下一口茶,叫人唤来辟邪。

  他在风花雪月好颜色中悄悄捏住辟邪的指尖,然后遥遥一指“就她吧。”

  又贴近辟邪身侧“她同你笑起来的模样十分相像。”

【五】 
  在成为天子之后辟邪也有了一席立足于他身侧之地,而自己顾及政务,他又被派去打理许多杂事,相处时间倒比从前少得多。

  他十分纵容辟邪,这是他从外人口中听到的流言,他当时不悦地拔剑指着对方的鼻子“朕的中贵人,还轮不到你来多嘴。”而回宫看时辟邪果然又从某位权臣之处收了什么奇珍异宝。

  “辟邪,你在看什么。”

  辟邪守礼地跪拜迎接他,又说一句“说是巧夺天工的宝贝,却并不值得把玩,陛下所来何事。”

  曹叡进屋自觉坐下,屋内燃的犀香,置的红烛。“你近来为何喜爱这些。”

  辟邪一下把头埋低,支吾半天才开口“陛下曾妆作甄夫人的模样,奴婢从那时就在想,这世上所有比陛下更加巧夺天工之物,才算得上稀奇。”

  曹叡发出一声笑,然后掩了掩红透的耳垂“什么时候学得这般巧言令色。”他倾身将他拉起,然后让辟邪与自己同座。

  “朕忆起他们所说荀令君,他曾在与阿翁长谈时唤他明公,辟邪,你叫我一声元仲。”

  他更倚着天子一分,然后沉寂片刻“大魏尚未一统,奴婢并不在意背上妖媚惑主的名头,却不想陛下被人传言纵情声色。”

  他缠上他的双唇,在潮湿间告诉他“世人早已心知肚明。”

  究其一生,所有缠绵,皆赋予一人。

【六】
  再后来的事便不听也罢。

  是辟邪着了红衣,他想起了甄夫人死时的海棠凋敝,又想起了曹叡最后着红衣失声痛哭。忽一会又凌乱成鲜血,像极赤壁之战时的流血漂橹。

  是他覆上来难得火热的体温,是他高烧不止叫他作娘。

  是他寻得一丝清明疯了般与他相拥,问他自己死了他怎么办。

  这些无趣年头都陪他活过了,还能怎么过,辟邪落下一个吻,告诉他他会一直陪着他。

  高大的天子在那一刻终于垮下,成为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而他环抱住他,一如当年相拥的模样。

  “陛下,若你醒过来,辟邪便唤你一声元仲。”

  他的每一个棱角都开始滴落泪水,好似提前看见了满城素白缟素,而自己一定是着了红衣去见他。

  唯有在那个更加自由的世界,他们才可能长相厮守。他们不用再为那些俗事而痛苦,也不用在本是赤诚的心中加入太多繁复的因素。

  死亡的迫近并没有让他痛苦,他眯上眼,自己仿佛看见一片青山陵。

  那人着了红衣在青山之间,仅是微微向他一抬手,周遭便开出烈烈的红色海棠。他满怀笑意地奔去他的身侧,是轻轻地叫出一声陛下,又一抿唇补上轻柔两字。

  “元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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